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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村港:海上的部落

2012-08-08 作者:邓小宁 崔传统 陈廷跃

      新村港位于陵水县新村镇的东南部,港内南北长4公里,东西宽6公里,是陵水最大的泻湖海港,是古代著名的渔、商港口桐栖港的出海处,自古以来就是陵水海岛东岸的主要出海通道。该港口窄内宽,形似葫芦,东西两面有南湾半岛环抱,港内风平浪静,避风条件好,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天然良港,1990年被国家农业部定为国家一级渔港,现已被定为中心渔港,是海南的重点渔港之一。

      从通往南湾猴岛的缆车上俯瞰新村港,停靠在港里的渔船、串连的鱼排还有穿行的小艇,看上去就像一个海上的部落,它们诗意般的栖息着。或许港里的每一艘船,每一户水上的人家,每一个渔夫,他们在每一个日出与日落之间都有着相同的期待,在船上发动机的轰鸣与忽远忽近的涛声下都对大海存有着虔诚的敬畏;他们在每一次出港与归港、每一次上岸与登船之间都在演绎着一段离奇的故事,续写着这个“部落”里的历史,这些不得不让我们感到好奇,然后试图去解读,惊叹,甚至如他们对待大海般心存敬畏。在缆车滑行的过程中,码头一侧的屋舍开始后移,它们一改平地你所看见的面貌,展示着因距离变化而产生的错觉和惊喜。从空中看,它们或高或低,杂乱无章地散落在港口沿岸,然后在你的视线里慢慢的缩小,直到被拉远的距离所吞噬。

      港里并排的水上房子的四周浮着一个个网格状用木块围成的大小相仿、呈井田式规则排列的养殖网箱,这就是当地人俗称的“鱼排”,它们散落却相连,漂浮却坚稳。有人形象地将其称为“海上的田”,也有人称为浮着的作坊,它们依托水的浮力而存在,却也如作坊般沧桑。鱼排间留有纵横交错的水道,于是“水城威尼斯”成了许多游客看到鱼排后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印象。如果恰巧有一只小船从鱼排间轻轻划出,这种印象会得到强化,它们滑过的水痕与发动机的哒哒声相互依存,如疍家人与鱼排,如渔夫与渔船,如天空与云彩,如港与岸……

      而那一艘艘靠岸的渔船看上去像是疲累的旅者,此刻正在港口里无声地相互依偎着,享受着海风的轻抚,回想着每一次惊涛的搏击与那坚硬的勇气。厚重的船身上有五星红旗在桅杆的顶端迎风飘扬——它以流水的形式骄傲地宣告着所在水域的颜色!远处那插在浅滩上围地养殖的一道道竹篱及其在水面形成的倒影,使整个港湾看上去更像水上部落了。

      或许在夕阳西下时感觉会更好,缆车在空中轻缓滑行,海面似乎在沉降,阳光洒落在鱼排和水面上,有一只小船从光斑上驶过,拖走了一路的金黄;有一个小孩拿着一根竹竿戳打着水面;一只黑狗朝着一艘出港的渔船凝望;鱼排上的一户人家在放着流行音乐;一位妇女正在船尾梳理头发;一位年轻的疍家小伙子穿着短裤坐在鱼排上弹着吉他;从鱼排餐厅驶出的船上的几个客人在吹着海风回味着刚才的美味……

      夕阳逐渐下沉,远处的山峦越来越模糊,视线所触及的世界好像在不断地扩大,模糊,然后消失,或者成为永恒。

      我们知道,在新村港居住着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疍家人。据了解,居住在新村港的一些人家大部分是从广东南海、顺德、佛山、安吉和福建莆田等地漂泊过来的,年长些的人以前文化水平低,没读过什么书,只能口口相传从上一辈那里学习语言和生活知识,所以年纪长些的疍家人除海南话外还能说广东话,但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只能说海南话和普通话了。关于“疍家”的起源,其中一种说法来源于早前他们居住的舟楫外形酷似蛋壳漂浮于水面;另一种说法是因为这些水上人家长年累月生活在海上,像浮于海面的鸡蛋,所以被称为“疍民”。而疍家人自己则认为,他们常年与风浪搏斗,生命难以得到保障,如同蛋壳一般脆弱,故称为“疍家”。 据有关考证资料记述:“自秦汉以后……越族的大部分逐渐融化于汉族之中,生下来的又分为两部分,一部分退处山区而成为后来南方的蛮族,现在海南岛的黎人,便是典型的一支;另一部分被迫入水中居住,……成为后来的“疍族”(岑家梧《广东史前时代的文化》。

      今天我们在新村港码头可以经常看到这样的景象:渔船归来靠岸,渔民便会从船舱里搬出一筐筐鲜活的鱼虾,此时小贩的争抢声、小摊主的叫卖声、洗船的喷水声,还有小孩的哭闹声、小狗的吠声吵杂成一片,人们都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而在天还灰蒙蒙时,新村港也是热闹忙碌的,因为要出海,他们吃早饭的时候都比我们早一两个小时,逢鱼季,他们一天的作息都是在船上,船就是家,家就是船。

      在码头的不远处漂浮着,挨挨挤挤,像是一块块水田的鱼排,当你跳上载客的小艇,吹着粘稠的海风,闻着略带腥味的空气,不一会就进入了鱼排中的水道,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鱼排上的景象。开船的师傅娴熟地操控着小艇,不管水道多么拥挤,总能左拐右拐地挤过去,毫不手忙脚乱。船停稳,跳上鱼排,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的鱼排几乎是全木结构,底下捆着大块大块的泡沫,使整个鱼排漂浮在大海上,上面建有卧房、客厅、厨房与洗手间,有些人家会在门口上方供着红脸黑髯的土地公,前面敬些香蕉、梨子和柑橘,有“招、来、吉”的意思。早些年,鱼排上没有电,没有水,生活极不方便。现在完全不同了,每家鱼排都通电通水通电话,电视机、洗衣机等电器也一应俱全。鱼排与鱼排间用粗绳连接,人在上面行走如履平地,彼此间又留有一条条沟通的水道,水道两边船对船、屋连屋,层层叠叠、密密匝匝的连绵着许多造型独特的“船房”。居住在这些“船房”里,冬暖夏凉,因此即使疍家人在坡上(疍家话,指陆地)有漂亮的楼房,他们大多依然喜欢住在鱼排上,或许这里才是他们的根。

      虽然现在疍家人上了岸,在岸上有了自己的楼房,适应了新的环境,融入了社会。但对于他们来说,在船上的生活永远是最安心最舒坦的。据说,这些习惯了船体颠簸过日子的人儿,上了平稳的岸之后反而会“晕坡”,如果以摇晃的船体作为参照物的话,那我们认为平稳的陆地对于他们来说,是颠簸的,摇晃的。好多出海太久的渔民在休渔季上陆地后都会呕吐,都得重新适应陆地上的生活。或许只有在船上,在大海里,他们才安心,才真正的生活着。或许,疍民从以舟楫为生的那一天开始,便注定了漂泊。

      疍家,自它漫长的历史开始,记载的都是背井离乡逃窜江河,或长期在大海上漂流过起浮家泛宅的生活,哪儿能给足(是否:自足)便在哪儿稍作停驻,而后便匆匆离去。这个海上的“游牧民族”在大海上不停的辗转漂泊、迁徙、避世。这个对大海有着无限依恋和寄托的群体在漫长的迁涉过程中,早习惯了种种排挤压迫,在他们当中,有这么两句话:“出海三分命,上岸低头行”,更多表现出了他们的无奈、知天命、自卑与带有韧性的忍耐。

      疍家男人是勤劳的,他们黑里透红的面色,一身古铜色的肌肤,都是太阳与海风赐予的最好的礼物。他们个个都是凫水的高手,只需带个玻璃罩就能下潜到很深很深的海底。而疍家妇女的勤快能干更是美名远播,陵水本地有俗语谓 “新村媳妇,大宁萝卜”,大宁是陵水县三才镇管辖的一个村子,出产的萝卜干在陵水极负盛名,可是新村的媳妇还排在它前面呢!靠的是什么?除了她们的美丽、善良,更重要的就是她们的勤劳。

      她们的一双巧手能把一条条十几斤甚至更大的鱼切成薄薄的鱼片,或是作成美味的鱼肉丸子;出海捕鱼时她们用有力的双手帮助疍家男人撒网、收网,归来时便忙着修补鱼网,面对喜怒无常的大海,疍家女人和男人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在陆上,她们不用顾忌传统约束,在大街上嚼着槟榔,大大方方地高声阔语,能像男人一样喝茶、出海,在海上,她们可以跟男人一样,拉网、唱歌,可能因长期海上劳作的缘故,这些疍家女人的体格都显得壮硕。假如你去新村市场买菜,你会惊讶地发现,那里边做生意的几乎是清一色的妇女,其中为数最多的也许要算疍家女人,她们头戴一种用竹编织的斗笠,斗笠的系绳是用彩珠制成,极为漂亮。披的头巾,穿的衣服颜色以蓝色为主色,腰间别着银腰带,听说是为了防止海上的湿气浸入腰部。据我们探访的一位疍家兄弟口述,他母亲生前就非常喜欢干净,陆地上房子的地板是早晚都要擦的,擦了十几年后,渐渐地,本来是水泥的地板,却光亮到可以照出人影,如铜镜一般。

      疍家人的小孩子大部分都在船上长大,据说,疍家人会在自己小孩四五岁时,便把他们丢进海水里让其学习游泳,等到快溺水时才抓捞上来,没过两天,这些小孩便学会了游泳。由于生产主力是男人,因此疍家人较为重男轻女,每家每户都想生个男孩出来开船掌舵和管家,男孩小时候多有带耳环,寓意为多灾多难以身穿过,我家小儿就是我家的,耳朵上面做了记号,谁也夺不走。有时候因劳作忙,实在无暇带孩子,为防孩子到处走动不安全,他们一般都在孩子的腰间绑一个水葫芦,然后用一根绳子把孩子绑在船桅上,任由孩子哭闹,却也无可奈何。不过现在情况已经改观了,疍家人的小孩都上岸读书了,据说现在的渔民小学,最早是在船上的,据当地的疍家老人回忆,以前他们的孩子不能上陆地上的学校,总会被当成异类歧视并排挤,但是孩子又不能不受教育,于是就有了船上学校。

      疍家人的生活习俗很特别,禁忌也多,可能出于对大海的敬畏,疍家人较为信鬼神,信奉佛教,拜妈祖。早晚出海都要烧香燃烛,以祈愿来去平安。在海上,当遇到风浪时,疍家人会向海里撒纸钱并祈求祖宗的保佑,因为疍家的先人多死于海上,其子孙认为先人的英灵会在海上保佑他们平安。往海水里倒油以防止海水起更大的浪花溅进船舱是为了避免伙伴们过度惊慌。

      在船上煮鱼一般不斩头切尾,吃的时候要从尾巴吃起,不翻鱼身,翻鱼寓意覆舟;还禁忌在船头大小便,船尾倒是可以;汤匙搁在桌面不可让匙背朝上……他们认为妇女身体污秽,不许妇女跨越船头;有客人来了,女人是不能上桌吃饭的,只能抱着饭碗坐在一边吃。他们把这些禁忌统称为:“棹忌”,粤语内指生活中的“不妙”、“麻烦”、“糟糕”。

      据疍家的老人所传,古早的疍家人有一种非常荒唐的陋习,在海上碰到人溺水绝对袖手,不会搭救,有一说是怕水鬼寻替身,又有一说是因为救的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要是坏人的话,救你上来你再去祸害众生,那样船家会损阴德。相反,他们看到海上有浮尸却非常高兴,如见到宝一样,碰到浮尸的话,会赶紧烧香祭拜,并打捞上来,找个好地方安葬,因为这样,他们会阴德无量。不过现在这种陋习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疍家年轻人都很淳朴,古道热肠。

      陵水本地逢年过节祭祖拜神一般都在农历初一、十五,疍家人也有相似的习俗,但他们祭祖拜神都是在十四,几个很重要的传统节日,如中元节、中秋节,他们都会选择在十四祭拜做“章程”。另外,除了七月十四外,他们在农历正月十四也会给祖宗烧纸钱。每年年初或年末,疍家人出海前都要带上丰富的祭品去码头边的三江庙里祭拜三江娘娘,或在休渔后首次出海前在船上举行大小不一却隆重的“作福”仪式,多有给渔船洗礼之意,祈求满载而归、平安幸福,然后鸣炮出海。

      疍家人是最爱唱歌的。他们喜欢唱咸水歌和西海歌,咸水歌是疍家极富情调的歌谣,他们出海打鱼时唱,织网聊天时唱、平日摇舟海中触景生情也唱,随时随地都有歌唱。摇橹唱歌,疍民足迹所至都流传着他们的歌谣。我们听到黄家驹、孙燕姿唱的那首有名的《月光光》便是根据传统的疍家“咸水谣”改编而成。疍民的“咸水歌”不仅在海上唱,婚庆节日时也要唱。

      旧时,疍民的婚姻是不避近亲,源于世居水上的历史条件所限制,男子女子成年后经媒酌介绍、相亲,在结婚前三日内,只要男方家没有打烂碗、碟等日常用品,即可举行婚礼。娶新娘时到新郎家,男方敲锣打鼓,唱着咸水歌;而女方必须足不出户,在船里唱“哭嫁歌”唱通宵,称为“啼夜”,哭父母,哭谢亲朋戚友,哭诉自己的离别缠绵或难舍情缘。陪嫁的也要跟着唱伴哭歌,内容多是劝新娘要随夫三从四德孝顺父母之类的。

      新娘接送时不能见阳光,要足不离地,多以头巾包头,或黑雨伞遮掩,由于婚礼多在船上举行,一般都由新郎抱着前行;接新娘之后的三天内,新娘都得回家三天,而新郎必须在新娘每次回去时再次敲锣打鼓去把新娘接过来,重复三次,表示这个老婆很难娶,要是娶回去的话就要好好珍惜。拜堂那天黄昏,男方家里的父辈以上,都会搬小凳子来坐在家门口,将黑炭涂在脸上。由新人媳妇拿毛巾来从男方父母开始,挨个的清洗擦脸,寓意为过门媳妇要勤劳孝顺夫家的人。洗完了以后会有不小的红包。这才算是把新娘娶了过来正式完婚了。然后就是摆七天的酒席,宾客们头一天的酒席需要给红包外,剩余的六天都可以白吃白喝,当然菜肴会相对简单一点。

      随着疍民逐渐转向岸上居住后,这些传统的繁琐礼俗已经被年轻一代渐渐地淡化了,现在,疍民子女的婚嫁场面已经不再这么隆重和讲究了。

      渐渐地,疍家人也不再唱咸水歌、不再哭嫁。由于西方文化的冲击,以及时代的变迁,连传统的京剧、粤剧等民间文化形式也开始消失。而没有代表作品,只靠族群传唱的咸水歌更是渐渐没落。

      其实,疍家人身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特点,他们独特的生活方式早已融入美丽而迷人的新村港,成为当地最独特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了。而最让人惊叹的是,这港,渔船,鱼排,疍家人,构成了一个海上的部落,它是真实的,又是梦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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